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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拉的梦

多拉的梦

多拉的梦:谁的声音——斯翠彻的、弗洛依德的或多拉的?-C. Edward Robins, Ph. D
施琪嘉译
(译者按:通过梦发掘潜意识为弗洛依德的重大贡献,他首次从科学的角度对梦进行了系统性的研究。弗洛依德在1900年出版的《梦的解析》(Die Traumdeutung)一书至今仍是许多心理学家教学和临床运用的范本。通过催眠和对癔症病人梦的研究,证明了潜意识的确存在,分析梦是我们考察潜意识的绝佳途径,它已经成为精神分析的基本技术之一。本文不仅详细地描述了如何分析梦、理解梦的技术,也提供了法国精神分析最重要的拉康学派的研究思路,即“语言心理分析”的学术特点。)
多拉的第一个梦
(1) 弗洛依德的文本(1924,P.65):
I、 梦:“在一所房子里着了火,多拉描述到,父亲站在我的床前叫醒我。我自己很快地穿衣服。妈妈还想救她的首饰盒,可爸爸说到:我才不想让我和我的两个孩子因为你的首饰盒而被烧死,我们赶紧下楼,等到我到了外面时,我醒了。”
我们从来都没有遭遇过火灾,多拉在回答我的疑问时答到。
(In einem Haus brennt es, erzählte Dora, der Vater steht vor meinem Bett und weckt mich auf. Ich kleide mich schnell an. Die Mama will noch ihr Schmückkätschen retten, der Papa sagte aber : Ich will nicht, daß ich und meine beiden Kinder wegen deines Schmuckkätschens, verbrennen. Wir eilen herunter, und sowie ich draussen bin, wache ich auf.’’
Es hat nie bei uns einen wirklichen Brand gegeben, antwortete sie dann auf meine Erkundigung.)
(2) 斯翠彻(Strachey)的翻译(P. 64):
这是一个为多拉所提到的梦:“一所房子着了火。我父亲正站在我的床旁边叫醒我。我很快地穿衣服。母亲想停下来去救她的首饰盒;可是父亲说到:‘我反对让自己和我的两个孩子因为你的首饰盒而被烧着。’我们急忙地下了楼,我一到外面就醒了过来。”
Here is the dream as related by Dora: ‘A house was on fire. My father was standing beside my bed and woke me up. I dressed quickly. Mother wanted to stop and save her jewel-case; but Father said:” I refuse to let myself and my two children be burnt for sake of your jewel-case.” We hurried downstairs, and as soon as I was outside I woke up.’
In an answer to an inquiry, Dora told me that there had never really been a fire at their house.
必须指出斯翠彻翻译的不恰当性,Bettelheim(1982)在其举例中只采用了标准版的斯翠彻翻译文本,但显然的是斯翠彻对使用弗洛依德关于“精神结构”(mental apparatus)存在着不连续性,弗洛依德在描述这个概念时很小心地采用了“灵魂”(Seele)这一词(至少在这个例子上,斯翠彻的声音代表了英语的使用习惯)。
首先斯翠彻将下列动词的时态由现在时改为过去(进行)时,“brennt”(德文“燃烧”的现在时)变为英文的(过去进行时)“was burning”(英文现在时为burns),德文的“steht”(站立)变为英文的“was standing” (stands),德文的唤醒“ weckt”变为英文的“woke” ( wakes),其他还有“ kleide” (穿衣)为“dressed” ( dress), “Mama will”(妈妈想)变为“Mother wanted” ( Mama wants),“ Papa sagt”(爸爸说)变为“父亲说” (Father said,应为 Papa says),“eilen” (加快速度,赶紧)变为“hurried” (hurry),“ich bin” (我在,我是)变为“I was” (I am), “wache” (醒来)变成“woke” (wake)。至少,斯翠彻将多拉梦的现在时态进行了戏剧性的转换:多拉此时此刻正在经历着上述事件。
斯翠彻同时也将“燃烧”的时态由主动式变为被动式。“burn completely” 变为“burnt”,更为严重的是斯翠彻漏掉了介词,将“在一所房子里”(In a house)改为“一所房子”(a house)。这样,房子中的宾语-it(某物)的燃烧就变成了“房子燃烧”。还有,斯翠彻未将“爸爸”或 “爹爹”(daddy 或dad)与“父亲”(father)区分开,而将个人称谓的“妈妈”或“妈咪” (mom或mommy)改为“母亲”(mother),他将“在……之前”(vor),英语before、in front of)改为“在……旁边”(beside),“俩人”(beiden,英语both)变为“两个”(two),最后斯翠彻加上他自己的注释“我反对(拒绝)”(I refuse),而去掉了父亲当时的表达状态。由此,我们可以看出我们正确的接近弗洛依德描述多拉原话的翻译是如何明显地影响到梦的显意和隐意两方面的。
(3) 建议的英文新译:
First Dream:”In a house it burns, narrated Dora, the father stands before my bed and awakens me. I dress myself quickly. Mom wants(desires) first to rescue her jewel-case, but Dad says: I want(desire) not, that I and my two children burn completely on account of your jewel-case. We hurry downhere, and once I am outside, I wake up.”
There was never a real fire at our house, she responded to my inquiry.
第一个梦的解释
现在让我们再次一句一句地来看这个梦。为了进一步澄清重译的必要,我先列出弗洛依德的原文,然后是斯翠彻的译文,再为我的旨在“信、达”的文本翻译,然后逐句地作解释。
1、(a)弗洛依德: In einem Haus brennt es; (b) Strachey: “ A house was on fire.”; (c)“In a house it burns.”
解释:口语中句子“在一所房子里着了火”可能表示“在这个房子里出现了麻烦,房子里发生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 ,然而就字面意思来看“在一所房子里着了火。”什么烧起来了?不是“房子”,而是“某些东西”。德文中的泛指某物的“es”或英文中的“it”在燃烧,注意主语为“es”而非“房子”十分重要。从一所燃烧的房子里逃走与逃避某物it有着很大的差别,一些英文版的引用如Kanzer(1980)的“多拉的想象:从一所燃烧着的房子里逃出”就源于这一错误的翻译。
必须指出的是在德文中“燃烧”(brennt)在心理上常让人想到“性欲”或“激-情”,正如英文的burns在心理上让人想到“干渴”(thirst,J Bose,1-9-8-9,5)一样,所以,必须再次强调让人逃走的是“驱使他们必须离开的某物——it”而非“着火的房子”。
1923年,弗洛依德指出“某物” (it)取自乔治.格罗代克(George Groddeck)的书(标准版)《本我的书》(Das Buch vom Es)中关于潜意识的描述,该书最早于1923年出版,乔治.格罗代克认为我们所有人均在不为人知的、无法控制的力量下生活:“Man is lived by the it(Laplanche & Pontalis, 1967/1973,p. 199)。这样就清楚了,“在一所房子里着了火” 就可以被理解为“本我在房子里烧起来了”,因为本我是性和攻击驱力的储存所。当然,也可能指多拉父亲对K女士的极大热情、多拉母亲对自己首饰盒的想法(我们将会看到)以及多拉本人燃烧着的欲望。(在潜意识中,弗洛依德的性欲望也可能隐含在这“一片大火”之中。可是我们发现,弗洛依德只注意到了多拉燃烧的欲望,“多拉的本我”,更准确地说为“依达的本我”,多拉的真名为“依达”-Ida)。
弗洛依德(1933/1964)著名的格言“哪儿有本我,自我就应该在哪儿出现”(Wo Es war soll Ich werden, 英文Where id was let there be ego, p80,文献中为Where it was, I should be)。多拉在梦中达成了其快乐的欲望,即本我在第一段中“在燃烧”(Es bren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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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拉的梦-续2

而到第三段则为自我所替代(ich…. verbrennen)。
在多拉向弗洛依德报道其第一个梦后,他建议她要“一段段”地描述梦并作自我联想。她马上报导“父亲曾与母亲发生过争执” (Father had been having a dispute with mother, p.65)。可是,在相关梦的“第一段”中(在一所房子里着了火),正是多拉自己将本我与妈妈和爸爸(注意不是斯翠彻所描述的母亲和父亲)激化的争执-攻击性联系了起来,什么在燃烧?应该为多拉对房子里妈妈和爸爸的争吵的联想有关。“在房子里”(Inside house)就应该象征“在梦者内”,即在多拉内心中妈妈和爸爸在争吵。
词:一所房子(einem Haus)。多拉未用“我的房子”(meinem Haus),而用不定冠词“一所” (einem)或“一个”(a)房子。尽管这可能说明多拉想在一定程度上表明自己的认识空间,它也可能就说明那一天父亲或母亲的用词:我的房子;是父母-而不是孩子为该范围的控制者。
房子(house):多拉的梦始于一个特别的地方(在房子里)。以这种方式,她以其名字的第一个字母“I”(Ida)开始了她的第一个梦(与其第二个梦类似),这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说明情景发生于她的内心。
“房子”是梦中可以被认识的场景,它象征着“家庭的氛围”,为保护亲人与外界隔离的“堡垒”(Hof),我们还要注意“妻子”(wife)在德文中与房子有关,如“家庭妇女”(Hausfrau,英文housewife),这就补充性地证明了我关于房子中母亲的欲望在燃烧更甚于父亲或多拉的欲望,此点我们将会在下面得以证实。“在房子里”可能为“在家庭主妇的身体中”,此为燃烧之处。
2、(a)弗洛依德:“多拉描述到”(erzählte Dora);(b)斯翠彻:“为多拉所提到”(as related by Dora);(c)“多拉描述到”(narrated Dora)。
解释:正是弗洛依德自己通过放入此短语将多拉的描述作了断句。如果没有这一短语,仅用一逗点断句,多拉原本的描述会是什么意思?“在一所房子里父亲在燃烧”(In einem Haus brennt es der Vater)。为什么弗洛依德在这样一个特殊的位置将“多拉描述到”插入,当然这通常也是引入说话者的断句点,可为何弗洛依德就将此短语不偏不倚地放在这一处?首先,它将“某物燃烧”与下一句的“父亲” 分开,这是否可能为弗洛依德有意避免将“某物燃烧”与父亲联系起来?这是否就是弗洛依德的声音在作祟?我们不由想到弗洛依德对特别让父亲要对孩子性诱 惑负责的引诱理论的谴责。如果父亲在燃烧、如果这持续炙热的欲望是父亲的、如果他就站在多拉的床前,那么他看上去一定是病态的!这可否为多拉的记忆呢?可否为她的欲望呢?或此为“原发性幻想”(Urphantasie),即代表着她主观经历中引诱的成分?我们知道,弗洛依德自己发展了后一种理论。
第二,通过插入短语将多拉的句子断开,弗洛依德先对我们描述多拉,然后再描述父亲,多拉首先提到父亲。对弗洛依德来说,多拉是否就是燃烧的来源呢?是否正是这个燃烧的欲望驱使他们逃离了房子?我想是的,弗洛依德通过将多拉所放的位置,指出她就是“某物在燃烧”和“父亲”之间的介质。以后我们将会看到“某物”(it)更多地代表了母亲的欲望,而在弗洛依德的原文中,将多拉置于母亲的欲望和父亲之间,为Kohon(1984)所定义的“双重癔症性固定取向”。
3、(a)弗洛依德:父亲站在我的床前叫醒我(der Vater steht vor meinem Bett und weckt mich auf;(b)斯翠彻:我父亲正站在我的床旁边叫醒我(My father was standing beside my bed and woke me up);(c)The father stands (is standing) before my bed and awenkens me(不是“我的父亲”,也不是“was standing”,不是“woke”和“beside” )。
解释:父亲站在(现在时:一直站着)她的床前唤醒了她可能因为某些东西在燃烧。为什么父亲要叫醒女儿?性欲?“她的”(her)是否为主观的性欲?我们回顾弗洛依德(1900/1953)“父亲在女孩早年性冲动中扮演着始料未及的角色”的发现(p. 452)。我们是否在此发现了引诱的原始性幻想的本能,孩子试图解释她自己性的冲动?(Cf. Laplanche & Pontalis,1967/1973,pp. 331-333.)我们如何将多拉与其父亲关系的解释高于其与爸爸和妈妈的关系?她与“象征性父亲”的关系是否代表着她与爸爸和妈妈之间的关系呢?注意,在多拉的梦中,她是睡着了的,这是否说明“梦中梦”的状态呢?拉康(1966/1-9-8-9)指出,梦中梦说明了现实中无可言表的深层最亲密的关系,为爱与死亡的象征(p. 5)。
词:“父亲”(der Vater,the father)。首先,这两个词出现于第一个短语“在一所房子里”(in a house)之后,为无人称定指和不定冠词。我们也可以以如下方式解读:“在房子里它烧着了父亲”(In a house it burns the father...),因此,我们可以将定冠词“the”放在父亲之前,我们应该注意多拉并未说“我的父亲”(my father)。
若按斯翠彻翻译,父亲对多拉而言当然指“我的父亲”(my father),这也是由于19世纪在维也纳,少女与其父母、特别是与父亲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Proper distance)的缘故。不过,在以后,多拉换了更亲密的方式来称呼其父亲-“爸爸”(papa),就此点而言,开始的“父亲”代表着非亲密性的父亲——一种象征性的意义——面对着他正在熟睡的女儿。这种“象征性的父亲”为守卫女儿抵抗黑暗的卫士、为她免受于火险而唤醒她(什么危险?拉康认为可能为与母亲发生乱 伦冲突的危险)。从这个意义上来看,正是“父亲”(the father)将多拉从“某物在燃烧”中唤醒逃离。阿莱利尼(Alerini,1-9-8-9)和其他拉康派强调在发生客体关系之前就已经出现恰当的与娥底浦斯前期父亲的认同,此为个人出生前与父亲的接触(Smith,1-9-8-9)。布隆斯(Blos,1985)指出存在着对早于娥底浦斯期的理想父亲的“早期矛盾性”(preambivalenct)投注。是否此为禁止多拉与母亲发生共生性乱 伦关系的“象征性父亲”?
“父亲站着”(der Vater steht):由于父亲唤醒了女儿的性欲,简而言之,父亲成为性的对象,因此动词“站立”就具有双重含义,在德文中,它常指“勃起”。“他站着”(Er steht)可以为“阴 茎勃起”,“站立”(Stehen)即为“挺立、勃起”。
“在我的床前”(vor meinem Bett):注意到多拉在描述她看见K先生站在她床前时也用了“在……之前”(vor),弗洛依德将父亲站立在她床前(vor ihrem Bett, p. 66)与此描述联系起来。与此梦实质相关的问题为弗洛依德的治疗椅的位置如何?是否就紧挨在多拉的旁边?亦或是在她前面者或她的后面?她是否梦见他(弗洛依德)也在她面前(in front of her)“站立”(勃起、standing)?她是否将自己与他的位置进行了置换?
4、(a)弗洛依德:我自己很快地穿衣服(Ich kleide mich schnell an);(b)斯翠彻:我很快地穿衣服(I dressed quickly);(c)新译:I dressed myself quickly.
解释:多拉的行为——保护她抵抗(欲火)燃烧,抵御被唤醒的性的欲望——仍持续现在时态(“保护她免于性欲”——难道这不是弗洛依德的臆断吗?)尽管是父亲唤醒了她,但多拉开始穿衣,在此时此刻,多拉开始自己保护自己,这一直延续到未来。“穿衣”(dressing)的动作可以为保护人免于外界影响(寒冷或炙热);或许为保护免受性侵犯的自发性防御方式(但也可能为通过“欲盖弥彰”的方式显示性欲?)。再者,多拉自己穿衣,一个娥底浦斯前期的孩子是不会“自己穿衣”的。
5、(a)弗洛依德:妈妈还想救她的首饰盒(Die Mama will noch ihr Schmuckkästchen retten);(b)斯翠彻:母亲想停下来去救她的首饰盒(Mother wanted to stop and save her jewel-case);(c)新译:Mom wants(desires) first to rescue her jewel-case.
词:妈妈(Mama)是孩子表达对母亲感情的昵称,是比“母亲”(mother)更代表亲密个人关系的家庭符号。值得注意的是多拉不能对前面使用“父亲”一词和后面使用“妈妈”一词自圆其说。
“妈妈还想”(Mama will noch):这代表着多拉母亲欲望的存在:先救她的首饰盒。她对她(自己)发出指令,但多少相当于“死亡之约”(Lacan, 1966-1988, p. 17)。这正是为何她丈夫需要挺身而出加以保护,因她的贪欲而忽视了马上能累及到家庭存亡的威胁。
“首饰盒”(Schmuckkästchen):显然,弗洛依德将其作为女性生殖器的“最佳表达”(p. 69)。我们注意到“首饰盒”(Schmuckkästchen)为两个词的组合,即“Schmuck”和“Kästchen”,“Schmuck”为阳性名词,为“珠宝”、“华丽”和“修饰”的意思,若作为形容词,则为“精明”、“整洁”和“优雅”的意思(cf. P. 91, Tr. n. 1)。值得指出的是在美语中“Family jewels”(家庭珠宝)为需要小心呵护的重要的“阴 茎和睾 丸” 的意思。“珠宝” (jewel)衍生于拉丁文中的joc+alis,很多“joke”(玩笑)或“playing”(玩)均来源于此!依地语(一种犹太语)中的“Schmuck”是“勃起、插入”的意思,也与男性生殖器有关,但在1900年的维也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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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拉的梦-续三

已经不作此用了,不过,在1900年,由于古斯塔夫周五的《记者》一剧非常受欢迎, “首饰”为该剧中一重要男性角色,一个“吹牛大王” (E. Ben-David,Personal communication, May 1-9-8-9)。“首饰”与“男性吹牛者”从而吻合起来。
“盒子”(Kästchen)为小盒子的意思,为珍藏心爱之物、珠宝、秘密的地方。英文中“case”也可为法律诉讼案件或医学病例治疗的过程,比如“多拉的病例”(case of Dora)。英文中对多拉病例用词的扩展是显而易见的。Bernheimer和Kahane(1985)就将直接将其文命名为“多拉案例”(Dora´ case)在P. Rieff(1963)对“弗洛依德的多拉的讨论”的介绍中,他通篇用了“case”这一词,并且常将其作为有性色彩的含义来运用,如“多拉对弗洛依德进行了报复:在弗洛依德还未能用其理论对她的“特别案例”(particular case)加以详细说明的情况下就终止治疗”(P. 11)。弗洛依德曾说他自己对“case”作为女性生殖器的性方面的含义是非常清楚的。如他在说多拉提及“房间” (room,德文 Zimmer或Frauzimmer)时打趣到:“众所周知,哪一种钥匙(Key)能开启这样的盒子”。(p. 67. n. 1,It is well known, too, what sort of ´key´ effects the oping in such a case-in diesem Fall,表面上译为“在这种情况下哪些关键能起启示性作用” )
在多拉这个案例中有多少种“case”,在弗洛依德的多拉中,我们读到的“case”有如下含义:(1)案例(Fall, 阳性名词);(2)小盒子(Kästchen,中性名词),请注意谐音如小猫、小动物(德文Kätzchen,英文little cats,kittens),特别在于弗洛依德试图通过使用优雅的言语取代粗俗的性用语,但这种表达在法语中却是非常粗俗的,“我将女性生殖器称为猫” (I call a cat a cat,法语J’appelle un chat un chat, p.48),就这一点来看,Gallop(1985)指出:弗洛依德试图通过直接的技术术语来表明他的清白,但通过法语绕了一圈还是回到小猫即女性生殖器(阴 户,p. 209)上来,原文为“calls a pussy a pussy”(将阴 户称为小猫)。(3)盒子(德文Schachtel,英文box、container,阴性名词),在第二个梦中当多拉说“盒子在哪儿” (Wo ist die Schachtel?)时她所使用的词就是能容纳多拉所想象的“图形容器” (Bildschachtel)。在德文的口语中,一个旧的盒子(eine alte Schachtel)在英文中为“an old bag”、“an old box”、“an cranky old woman”(一个暴躁的老妇人,J. Bose, personal communication, May 1-9-8-9);(4)信箱(Briefschachtel , 英文letterbox,阴性名词)为K先生送给多拉的圣诞礼物;(5)罐头盒(Dose,阴性名词)。弗洛依德常将此词作为德文中比作女性生殖器其他用语的例子;(6)小瓶(有盖的小瓶,Pyrix),为希腊文中的“盒子”(阴性名词)。Malcom(1980)指出这就是潘多拉的盒子(Pandora’s box)——女性生殖器是世界一切淫恶的来源!Malcom相信弗洛依德之所以选择“多拉”这个代号与此有关;(7)小网兜(Täschchen,英文reticule,中性名词):弗洛依德饶有兴趣地描述了多拉把弄盒子的细节——打开它、将手指伸入其中再关上它(p 76)。
请注意在德文中与法律和医学有关的“case”(案例)均为阳性名词,而将“case”作为“盒子”(女性生殖器)看待时则变为了以阴性为主的名词(在此我们还要注意在德文中小盒子“Kästchen”与多拉的母亲名字“Käth”的相似性, cf. Rogow, 1978),我们可以将“盒子”作为名词的阴性和阳性与法文作比较:“the case of Dora(多拉的容器)=le cas de Dora”,由于“盒子”(box)=la caisse;在意大利语中“the case of Dora=il caso di Dora”,“盒子”=“la cassetta”,阳性名词“il caso”的谐音为“il cazzo”,口语中为“阴 茎”的意思,在英文中,“case”原本指“医学案例”,但也有女性生殖器的意思(box)。
临床经历中见到大量的以“cases, purses, boxes”(容器、钱包、盒子)表示女性生殖器的梦,如一位年青的女性描述其最近做的梦:“我将拉练拉上,然后放下我那奇特的单簧管盒子,非常仔细地照顾它。”她描述那盒子的材料如“露易丝样(vitton?)钱包一样,非常有品位”,然后补充到,她的男友是个“音乐家”。
最后,作为“容器/盒子”的对应者,弗洛依德的文本中充斥了“钥匙”(key),如前所述,弗洛依德提醒我们“哪种钥匙能开启这样的容器是众所周知的” (p. 67, n. 1)。 在弗洛依德给弗利斯(Fliess)1900年10月14日的信中,他将自己比作锁匠(或贼?),他写到:“……我众多的撬锁工具使得盒子缓缓打开”(Rieff, 1963, p. 7)。我们要记得对多拉而言“所有的钥匙均掌握”在她的母亲手中。
Melman(1984,p. 198)则认为,“首饰盒”听上去象“肮脏的盒子”(Schmutzkasten)。但首先,在德文中不存在“Schmutzkasten”这一词,如果由“Schmuckkästchen”转化而来,则在一个单词里存在着5处拼写错误。尽管如此,“肮脏”(Schmutz)与“盒子”的词义倒可以与发生男女交合的性含义联系上:“肮脏的”让人想到不舒服和淫秽甚至死亡,至少,Bataille(1986)是这样认为的。
“挽救”(retten)与“骑士”(Ritter)一词类似,尽管在语源学上这二词无关联关系,但由于谐音不由让人想到“英雄救美人”(在西方为骑士救美人于危难之中-译者按),多拉的母亲想救什么?她所产生的欲望是什么?是否为占有其欲望的对象,即让其小盒子被充盈(发生性关系)。也许这就是多拉原始幻想情景的线索?母亲想挽救那“装有首饰的盒子”,或想保持性关系,可是父亲(如我们所读到的)则坚持将他的“Schmuck”(首饰、阳 具)放在别的“盒子”里,特别是K女士的“盒子”里。
6、(a)弗洛依德:“可爸爸说到:我才不想让我和我的两个孩子因为你的首饰盒而被烧死”(……der Papa sagt aber: ich will nicht, dass ich und meine beiden Kinder wegen deines Schmuckkästchens verbrennen.);(b)斯翠彻:“可是父亲说到:‘我反对让自己和我的两个孩子因为你的首饰盒而被烧着。”(……but father said: I refuse to let myself and my two children be burnt for the sake of your jewel-case.);(c)新译:……but Dad says: I want(desire) not, that I and my two children burn completely on account of your jewel-case.
解释:“爸爸说到”(Papa sagt),他不想因为母亲的欲望而让他自己和两个孩子被完全烧着(火葬、牺牲品),只有在说出这些后才能逃出陷阱(在1893年之前,对安娜.欧病例的精神分析治疗曾称为“谈话治疗”——talking cure,cf. Freud 1910/1957, p. 13)。这就越来越清楚妈妈的什么在燃烧:她想立即获得“首饰”(性交),所以爸爸不让他和两个孩子葬身于她的欲火之中。我们在此清楚地见到了母亲可怕的欲望,它可能将某人在她的熔炉中焚烧殆尽(火葬)。在拉康看来(1966/1977),遵守“母亲欲望之法则“只是娥底浦斯情形的(可怕的)第一步,第二步为“母亲欲望之法则”需臣服于“所谓的父亲法则”(cf. pp 197-200)。通过多拉母亲的经历,我们可以感受到多拉母亲对其丈夫玩弄女性(K女士)的怨恨:多拉的母亲是否由于对其他女性的嫉恨而产生了强烈的性欲?
在此让人吃惊的还有:女性的“生殖器”(case)是如何吸引男性“生殖器”(jewel)的,或更广义来看,是否梦中的爸爸在说:我——我们——不想让我们葬身于你的欲火之中,在此“葬身”是指被充满着怨恨和复仇的性饥渴已久的母亲而“吞食” ?多拉的梦是否在说:我们不想因你可怕的欲望而全部报销(自杀)。(在原文中多拉和她父亲均提到过自杀)这是否为为解救“自我”(Ich)从母亲的欲望控制下逃脱的抗争呢?“父亲的法则”是否可以抵挡得过“母亲的欲望”呢?至少,在拉康的对弗洛依德的用词“Verwerfung”(排斥)时,指出精神病人的问题为:缺乏可称之为“父亲” 的空间,作为后果即出现精神病(cf. 1966/1977, p. 201)。
词:“爸爸”(der papa)。这个符号代表着比“父亲”更为亲密的关系(而斯翠彻则坚持用父亲,这是否代表着斯翠彻本人严肃和不可接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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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拉的梦:谁的声音—斯翠彻的、弗洛依德的或多拉的(完结篇)

多拉的梦:谁的声音——斯翠彻的、弗洛依德的或多拉的?-C. Edward Robins, Ph. D(完结篇)
“说”(sagt),此词与前述“站立的父亲”是同时出现的,“父亲站着,爸爸说”(der Vater steht,Papa sagt),这是否为通过“交谈”(speaking)多拉也想从其母亲想发生性关系的网中摆脱呢?
“可是”(aber),从文本中来看,“aber”明显地将父亲和母亲相反的愿望隔离开来,当多拉结束报告她的梦时,她马上将弗洛依德的注意力转向她妈妈爸爸之间的争吵。
“我和我的两个孩子”(Ich und meine beiden Kinder):这儿出现了新三角:父亲可视为“父性顶点”(paternal apex),每个孩子相当于三角形的两个边“腿“-leg(这也被假设为“我的两条腿”[meine beiden Beine]的谐音注意弗洛依德本人也在他对这个梦的分析中用了“两条腿”的解释:“梦中的‘站立’可能是借助于两条腿”-dream stands, as it were, upon two legs”,p. 71)。
“你的”(deines):“你的”为亲密意义上的说法,与“他的”或“您的”正式说法相反。在此我们来看看多拉对昵称和尊称的用法。“you”(你、您)有着不同的拼法,K先生为推测中的亲密情人,他用尊称“您”对多拉这样强调:您知道,我对我妻子什么(感情)都没有了(Sie wissen, ich habe nichts an meiner Frau, p. 119)。另外,弗洛依德在脚注中则将他自己的亲密语气变成了多拉的口气,将“亲爱的父亲”(dear father)变成了昵称的“你”:亲爱的爸爸,你再如我孩时那样保护我吧(Lieber Papa, schütze Du mich wieder wie in den Kinderzeiten...p. 73,n. 2)。Mannoni指出弗洛依德从未真正对多拉感过兴趣,他总是爱着父亲“in love with father”, cf. Gallop, 1985, p. 211),在多拉的第二个梦中,我们将会看到多拉的母亲以“你” (Du)称呼她。弗洛依德的原文未强调多拉对父母的称呼是“您”还是“你”。
“烧死”(完全烧起来,verbrennen):注意斯翠彻将“烧着”(burn up)的主动式换成被动式“to be burnt up”,这就将句义从作为“燃烧起来”的主语“我和我的两个孩子”变成了被烧着的宾语。在弗洛依德的原文中“父亲和孩子”的“我”(I)是以主动的情形在燃烧的,而非“被烧着”。这就说明每个具有燃烧特性的性欲是与“我”(I)有关联的。弗洛依德和拉康均强调人类的主观意识肯定是从人的性开始的(cf. Lacan 1966/1985)。于是,上面的“烧死”(verbrennen)则意味着“完全享受、彻底破坏”(to completely consume, to destroy completely),为对多拉及其父亲自杀的威胁(cf. P. 33& n. 1)。十分明显的是(至少对父亲和孩子来讲)死亡危如累卵,它与欲喷发的性欲息息相关。
7、(a)弗洛依德:“我们赶紧下楼,等到我到了外面时,我醒了。” (Wir eilen herunter, und sowie ich draussen bin, wache ich auf.);(b)斯翠彻:“我们急忙地下了楼,我一到外面就醒了过来。”(We hurried downstairs, and as soon as I was outside I woke up.);(c)新译:We hurry dowhere, and as soon as I am ouside, I wake up。
解释:斯翠彻将德文的现在时变成了英语的过去时,这就剥夺了多拉描述行为发生时幸福的生动感觉,这难道不正是在此刻多拉想告诉弗洛依德的:我们也坠入了欲火而燃烧,应该马上从母亲的烧着的欲望中逃离?就在这个紧要关头,我自己醒了(I am waking myself up)?
词:“我们”(Wir),在文本中不清楚“我们”是否包括妈妈或是否她已经离开(去殉情了)。
“下来”(herunter)可能暗示生殖器或肛 门区,英文中为“downhere”为出口,注意到前面的“房子”(house)暗喻母亲的身体,是否说明他们急于逃出母亲贪婪的身体呢?从“出口”逃出。注意到“herunter”在语法上是错误的形式,因为多拉应该用“hinrunter”(下去),英文的“we hurry down there”的德译应为“hinrunter”,要使“下来”正确,多拉自己应该已经在楼下召唤(如“下到这儿来”-komm herunter意为“下到我已经到的地方来” )。赶紧到我们所在的地方来是否因“内在的”紧迫性。
如果我们将“下来”视为多拉(或弗洛依德)的口误,我们可以以此为前缀展开一些富于睿智的自***由联想(personal communication, J. Bose, May 1-9-8-9);“下来”可以为“脱下、脱光衣服”(herunterholen),我们想想多拉在前面曾自己穿上衣服;或者“娩出、出生”(herunterkommen),在弗洛依德时代,该词指“沦落为与动物一样的性乱与放荡,丧失社会地位和尊严”,回忆在1920年弗洛依德使用“niederkommen”(堕落)一词作为隐喻女性同性恋的心理发生的情况。故当女子说“我堕落了”( ich kam nieder, 英文I fell)时,意即“我是一个堕落的女人,我要生孩子了(由于父亲的缘故)”(1920/1955,p.162)。在斯翠彻的脚注中,他将“niederkommen”解释为“生孩子”,在英语中同样有性的色彩。所以,“-kommen”(来)有性堕落的意思。对我来讲,“kommen”与其组合词为多拉的被拉康所称的“符号结点”(signifier),为组成多拉潜意识的“记忆痕迹”,在此结点之后为主观潜意识的藏身之处,这将在多拉的第二个梦中看得更加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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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8850336 开心果 +3 感谢分享 2008-9-14 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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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有点牵强。而且由于各地文化的不同,梦中事物所代表的意象也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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