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人没有威胁别人的自.由——翟田田事件的分析

人没有威胁别人的自.由——翟田田事件的分析

    人有免于恐惧的自.由。
                  ——美国前总***统罗斯福

    近日,涉嫌“恐怖威胁”的留美博士翟田田归国,这一似乎涉及“中美文化冲突”的事件暂时告一段落。
    归国后,翟田田和家人举办了新闻发布会,翟田田透露说,这一事件的源头是他拒绝与白人一起做一个实验。
    翟田田在新泽西史蒂文斯学院攻读物理学博士。他说,他所在的博士班还有3名白人和1名黑人,“这3名白人平日里总是为难我和那名黑人。”一次,3名白人邀请他和那名黑人做实验,他们拒绝了,于是那3人对他们横加指责,他们随即走出教室。
    4月14日,他接到校长助理斯坦利的邮件,称要停他的学。
    4月15日,翟田田打电话给斯坦利,称不会离境,并表示如果不给出为何停学得到圆***满答复,他会起诉斯坦利,并向媒体曝光此事。当天,他的留学签 证被吊销。
    4月16日,校警带着移民局官员直接来到翟田田住处,以“恐怖威胁”的罪名将其带走。
    翟田田还称,他从未说过“放火烧了学校”的话,而检方起诉的证据,就是学校的接线员在电话里听到他说“放火烧了学校”。
    以上均是翟田田自己的说法,通过他的描述,美国这所学校和移民局简直是莫名其妙,如果不用“极端种族歧视”来解释就完全说不通。
    然而,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一个负责任的报道,需要从各个角度去求证,但翟田田这一事件,自始至终主要是支持翟田田一方的声音。
    然而问题是,哪怕仅仅去聆听这一方的声音,你也会觉得晕,因为信息相当混乱。
    (在了解一个人时,听你讲话时给你的整体感觉,可以反映这个人的内心世界,所以这种混乱,可以理解为翟田田内心的混乱。)
    最显眼的一个混乱是翟田田被指控的罪名,一开始的报道纷纷称是“恐怖分子威胁”罪。自从9•11事件后,一说恐怖分子,人们就会想到本•拉丹和基地组织之类,就算翟田田威胁说要放火烧学校,那也谈不上是“恐怖分子”吧?!
    其实,这是一种误读,是翻译错误,翟田田被指控的罪名是“terrorist threat”,其正确翻译是“恐怖威胁”,“terrorist”即可以是名词“恐怖分子”,也可以是形容词“恐怖的”,国内的媒体一开始都将其视为名词,所以有了误读。
    不过,奇怪的一点是,我看了多个报道,当媒体采访翟田田在美国的辩护律师海明时,作为美裔华人,海明应该知道“terrorist threat”的正确译法,但几个报道中仍继续使用“恐怖分子”一说。
    之所以如此,可能有沟通不畅的原因,但也可能恰因为此,这一事件才能成为国内目前的热点,如果一开始媒体就报道说是“恐怖威胁”罪,而且很清楚地说这里的“恐怖”不是本•拉丹的那种“恐怖”,而是日常生活中所发生的,一个人向另一个人或机构发出了“我要怎么怎么样你”的“恐怖”,那么这件事还能引起多大的关注就不好说了。
    不知道我国法律中有没有“恐怖威胁”的罪名,但至少我发现,如果仅仅是一个人实实在在地威胁另一个人,我们的司法体系是不大愿意做什么事的,好像非得要等惨剧发生司法体系才能介入。
    美国前总***统罗斯福说,人有免于恐惧的自.由,而联合国人 * 权文件也提到了这一自.由。这一自.由是值得捍卫的,也是成熟的法律体制必须捍卫的,因为很多罪案是从“恐怖威胁”开始的,尤其是家人或恋人之间。
    家人或恋人之间,我对你使用“恐怖威胁”,其直接原因是希望让你感觉到恐惧而不敢离开我。但是,你若满足了这一我这一需要,那就是对我的鼓励,以后我会像吸毒上瘾一样不断使用这一策略,最终你会承受暴力之苦,在受不了你也会离我远去,那时我就会将“恐怖威胁”发展到极端——杀死你。
    这是情杀案的最核心的问题所在。现在,仅仅新浪网社会新闻版每天都会有数起情杀案的报道,我相信它们中的大多数都是以“恐怖威胁”开始的,假若我们的司法体系能对此做有力的干预,那可以避免很多惨剧发生。

TOP

校方的解释逻辑圆***满

    再回到翟田田事件中,从支持翟田田一方的信息源中,你可以听到如下一些信息:
    1)“翟田田的同学”称,学院歧视华人学生的事情屡有发生,学院主管外籍学生的负责人珍妮弗已被解职。
    2)事件发生一个月后,翟田田的家人才得到消息,而且是翟田田花了100美元请狱友带信给学院附近的餐馆老板王梅颖,托王梅颖打电话给翟的家人,翟家才知道事情的发生。
    3)指控翟田田的一个人是学校一名警 察,这非常莫名其妙。
    4)翟田田的“敌人”是一名教授,是他在作祟而校方和移民局站在他这一方才导致他被关进监狱。
    5)从翟田田自己的说法中,他是4月14与白人同学发生冲突而被关押后才暂停学业。
    如果你相信这些说法,你肯定会觉得美国是一个可怕的地方,尤其是这所学校和移民局太黑暗了,一点道理都不讲,而且一点小事就升级到这种地步,实在是蛮横至极。
    总之,如果从支持翟田田一方提供的消息中,你会得出这样的结论——那些家伙实在是不合情理,这件事实在是不合情理。(这也是投射,通过这种投射出来的信息给你的感觉,你可以理解一个人的内心。)
    然而,从校方提供的消息看,这一切都可以得到很合理的解释。
    首先,校方称,翟田田早在3月11日就已被停课。校方发言人迈克•史纳利称:“早在今年3月11日,翟田田就因违反校纪而被勒令退学。学生只有在很严重地触犯了校纪的情况下才会被勒令停学。”
    并且,校方做出这一决定是很慎重的,是“经过深入调查后才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也不是翟讲的与白人同学做实验起冲突这样的小事,而是“翟田田的行为,在数个月里,涉及了很多人,已被认为对他人的安全造成了威胁,他被勒令停学与教授争执无关。”
    至于为何那名警 察会参与起诉,是因为翟田田打电话威胁时,正是这名警 察接的电话。
    关于珍妮弗被解职一事则属子午须有,史纳利称,此次事件没有牵涉到教职人员,学校也没有开除任何职工。
    史纳利表示,这起不幸事件,是该校建校140年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情,他对翟田田的父母和家人深表同情和遗憾。
    当记者询问翟田田到底因何违反校纪时,史纳利称,这涉及到个人隐私,他不便透露。
    在我看来,如果说支持翟田田一方的信息中有太多混乱、太多莫名其妙、太多不合逻辑的话,那么史纳利一方的信息则是非常清晰可信,而且逻辑圆***满。
    对于史纳利的说法,有网友激动地反驳说:“有证据就是不能公布,好强大的理由,联系不到翟的家人也不通知领事馆把留学生抓了,他们想隐瞒什么,他们在害怕什么?”
    关于联系不到翟的家人,校方说法是,学校警方、学校负责人尝试立即与翟田田的家人联系,而且学校一名教授是翟田田同乡,也为此做了努力,但“遗憾的是,因为信息错误,他们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联系到翟田田的家人。”
    对于这一点,一个倾向于相信校方说法的网友称:“除非翟田田本人不愿意提供(正确信息),否则这个解释非常难以置信。”
    这个网友说到了点子上,假若校方说法成立,翟田田早已违纪被停学,而且真相还有些不堪,他自然不希望父母知道。如果他会提供错误信息,那么尽管有教授同乡帮忙,也可能联系不上翟的家人。

TOP

纽约时报:或是恋爱受挫引起的连锁反应

    翟田田到底做了什么让校方担心呢?目前网上流传的主流说法是,翟田田威胁要“放火烧了学校”。
    假若事情仅限于此,那么校方是不是小题大做呢?刚才那位倾向于相信校方说法的网友称,如果翟田田发出了这一威胁,那么给他定罪没问题,但定出“恐怖威胁”的罪名,这是被滥用了。
    但是,假若事情不是发出“放火烧了学校”这么简单呢?
    史纳利称,翟田田是有一系列违纪,校方是做了深入调查才做出了停其学并起诉他的决定。
    关注“放火烧了学校”而被关进监狱,就像关注“恐怖分子”一样,都是被看起来最显眼的一点吸引而忽视了全局。这一点是最容易被争论的,既涉及了恐怖主义,又涉及了言论自.由,甚至还涉及了中美文化差异,所以可以争得不亦乐乎。
    然而,事情的真相若全部展露,你可能会发现,这没什么好争论的,事情就如黑白一样分明。
    我最初觉得捕捉到一点事情真相时,是发现除了学校指控翟田田外,还有一名白人女子指控过翟田田骚扰她,而后一案件,翟田田已获胜。翟田田是否在这一案件上获胜,这一点就像以前种种报道一样还需确证,很可能也像支持翟田田一方的大多数消息一样有些不可靠。
    美国《纽约时报》7月2日的文章就这一点做了挖掘。报道称,正是在3月上旬,纽约某大学研究生院的一名女助教报警,指控翟田田骚扰自己。而且,这名女助教和史蒂文斯技术学院的一名教授有恋爱或准恋爱关系。3月11日,翟田田收到学校方面的信函,称他已被无限期停学,理由是他多次违反学校有关学生行为准确的规定,对别人进行骚扰、恐吓,这样的行为威胁到别人的人身和心理健康,“我们得出的结论是你在校园的存在对学校其他成员构成了健康和安全风险。”
    这则报道称,4月15日,翟田田给学校办公室总机打电话时威胁要火烧教学楼,而接电话的恰好是一名校警,他随即被逮捕。
    翟田田一名叫杰里•索瓦的朋友经常去监狱看望他,索瓦说,翟田田并没有要行动的意思,他虽然使用了激烈语言,但他的本意是要去起诉学校,并在媒体上曝光此事。
    如果《纽约时报》的这则报道属实,那么翟田田一事就可得到完整理解:一个男人恋爱受挫,随即将部分原因归为另外一个男人,并对自己想追求的女人和假想的情敌发出威胁,结果威胁无效反而遭到更大损失,最后又发出了更激烈的威胁……
    假若这一报道属实,那么可以说,翟田田一事与种族歧视、言论自.由和中美文化冲突没有任何关系,这只是一件私人事件。
    我个人倾向于相信《纽约时报》。在我看来,这一事件之所以会成为一个如史纳利所说的“小小的国际事件”,是因为我们的媒体以及我们,都有“我们很容易被美国歧视”的心理,于是在信息混乱时,我们都选择了相信这些符合自己已有心理的信息。
    如此也可以史纳利为何拒绝透露翟田田到底违反了什么纪律,因为这不仅涉及翟田田的隐私,也涉及那名白人女子和教授的隐私。在史纳利的言语中,他相当地包容,尽管学校正在被妖魔化,但他完全没有妖魔化翟田田的意思,相反他仍然在保护他,而且真的为他感到不幸。

TOP

希望我国也有“恐怖威胁”罪

    我有很多同学和朋友都在美国,在和他们的交谈中,我最多听到的就是他们觉得自己很难融进美国的主流社会,但从未听他们讲过被有意歧视。这种很难融进主流社会的原因,我想真的是文化差异,要克服这个差异真的很不容易。
    至于滥用“恐怖威胁”,我最好的一个朋友有这样一个小故事。她和哈佛大学毕业的一个中国男人谈恋爱,那个男人总是把“我是哈佛的”挂在嘴上。交往3个月后,她忍无可忍和这个哈佛男提出分手,哈佛男情绪失控,说了些难听的话,而我这个朋友是女侠一样的女人,她也大发脾气说了更难听的话。
    这时,这个哈佛男说,你有本事再说一遍刚才的话,你胆敢再说一遍的话我立即报警。
    我这个朋友知道,她那些话真有点接近“恐怖威胁”的边缘,所以只好闭口不说了,于是哈佛男就以胜利者的姿态离开了她。
    这个故事是接近“恐怖威胁”的边缘,如果警 察来了我这个朋友死活不说真话,那么哈佛男也无计可施,因为美国特别讲证据,但她是女侠,所以她不会说谎,那样一来真会有点麻烦,她只好让这个哈佛男再优越感一次。
    但关于这个“恐怖威胁”罪,她一样是由衷的支持。作为女人,尤其是中国女人,她也了解,很多男人会肆无忌惮地对女人发出恐怖威胁,而且不仅是言语上的威胁,还包括大打出手,以及对女人和女人的家人发出死亡威胁。
    她只看到了这一部分,而我看到的是,真的有太多的“恐怖威胁”最后变成了事实。
    我以前的文章讲到,一个特别爱威胁别人的人,他使用威胁,是因为他经常感觉到无助,这让他恐慌到极点,他不要这种感觉,所以会在第一时间想将无助转嫁出去,而威胁就是为了转嫁无助。这种无助感,当你觉得被威胁到时会充分地体会到。
    但是你一定要明白,这种无助感,是他自己的,你要把它还回去。
    当然,一个女人面对一个男人,还回去不容易,因为一旦发现无助感又回来时,男人会感觉更加无助,他可能会变得更加具有威胁性。
    这时,法律或一个体系的保护就非常重要。我很希望,我们的法律体系和政-治体系能给予这种保护,或至少要有这个概念。
    再说说言论自.由,很多人会说,就算翟田田说了“放火烧学校”,那也不过是说说,这是言论自.由。
    这是对自.由的极大曲解,自.由的一个前提是不伤害别人,而言语上威胁伤害别人,那会极大地限制别人的自.由,那是对别人的自.由权的极大妨碍。
    性学家李银河倡导性自.由,她的说法是,只要两个人没有彼此伤害,他们就具有性选择的自.由。
    不管你对性自.由怎么看,李银河的这一说法倒的确是自.由的真谛。否则,强***奸也可以是自.由了。
    最后我想再强调一句,不要轻易地把一件小事上升到民族乃至文明冲突的层面,这种轻易的上升,是对了解真相这一艰难工作的逃避。

TOP

发新话题